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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角唯一/恆春開書店 他賣使命感
 
【聯合報╱記者潘欣中/屏東縣報導】 2009.12.28 02:40 am 
 
春成書局是全台最南書局,老闆吳威德不計盈虧,為當地人打造書香環境。
記者潘欣中/攝影
屏東縣恆春鎮上的「春成書局」,是台灣最南端的書局,近年來在網路書店和便利超商書攤夾擊下,艱苦營業,只因老闆有著「恆春古城不能沒有書局」的使命感支撐。
「你們恆春怎麼連家書局都沒有?」五十歲的春成書局老闆吳威德說,十年前朋友的一句話「點」了他一下,「衝著這句話,我決心不計成本打造一間高質感的書局。」

吳威德擁有文化大學地理研究所碩士學歷,又到加拿大念餐旅管理,之後在台北經營電腦公司;因父親過世,放棄事業回老家陪伴年邁母親,也開創了他的書店之路。

為讓恆春人享受「泡書店」的樂趣,近廿坪空間,裝潢陳設比照當時的金石堂書店等級,當時接洽的書商根本不看好,還懷疑他腦袋是不是有問題。

「書不怕被翻,就怕沒人看。」吳威德笑說,在家鄉開書局是「做功德」,他賣的書全部任人翻閱,還好店面是自己家,沒有租金壓力;近年來實體書銷售每下愈況,因應市場機制,占八成面積的書報雜誌區降到七成,「這已是我的底線了」。

吳威德的母親八十二歲,日據時代在台南市私立女中就讀,是鎮上極少數的高學歷老婦人,聽到兒子要開書局,還引用百年前的雜貨店名「春成」時說:「兒子不忘本,我舉雙手贊成,知識就是力量的來源。」

吳威德也擔任恆春古城商圈發展促進會幹部,有空就在書店翻閱當季期刊雜誌擷取新知,跟上進步腳步,「利人也利己」。

吳威德有次在工具書欄發現放了一本最新的哈利波特,他不動聲色觀察,原來有名女學生怕書被買走沒得看,就「藏」在工具書欄,每天來看兩個章節,他要求店員不要挪回原位,就等女學生看完,「五天後她看完放回原位時,那開心的笑容,我現在還記得」。

他說,電子書絕對會取代實體書,「政府不是在打造書香社會,是該拿出辦法獎勵知識產業,小書局逐漸消失,怎不讓老輩人感傷」。

【2009/12/28 聯合報】
 


博士故鄉美濃鎮 書店早已不賣書
 
【聯合報╱記者李恩慈/高雄縣報導】 2009.12.28 02:40 am
 
 
高雄縣美濃鎮出了三百多名博士,被譽為「博士故鄉」,但鎮上幾十年來僅有兩間書局,又逐漸轉型成為文具店,鎮上榮文書局老闆鍾榮清坦言:「鄉鎮書局的功能以販售文具為主。」

榮文書局在美濃鎮上經營幾十年,斑駁的牆壁櫃上,以文具類用品居多,書籍僅擺了三排且「束之高閣」,大多是字典等工具書,看不到時下知名作家書籍。

鍾榮清卅三年前承接父親開設的書局,大概十年前已停止進新書。他說,廿五年前是書局的黃金時期,那時如三國演義、紅樓夢等中國古典文學最受歡迎,但隨著鎮上青壯年人口外移,加上少子化趨勢,「現在鄉下根本很少會有人到書局買新書」。

美濃博士人協會秘書長古錦松說,中小學生以閱讀課內書籍為主,如要閱讀課外讀物大多到校內圖書館內借,且要過關斬將取得博士學位,課本熟不熟是關鍵重點,也才能讓每次考試都有好成績。

【2009/12/28 聯合報
 


台灣120鄉鎮找不到一家書店
2009/12/28

【文字大小:

《出版之門》據台灣《聯合報》2009-12-28消息報道:受網絡影響,傳統書店正快速從全台各鄉鎮消失,全台300多個鄉鎮市中,至少有120個鄉鎮,書店已成絕響。

據報道,根據《聯合報》記者查訪,屏東縣33鄉鎮,有27鄉找不到一家書店,彰化、宣蘭、高雄等縣,也有過半的鄉鎮再也嗅不到傳統書店飄散的書香。高雄縣27鄉鎮,有15個鄉鎮沒有書店,其中田寮鄉不但沒書局,連文具店也沒有。“昔日書香今何在?”教授“世界文明史”等課程廿多年的弘光科技大學教授計文德感慨,往日看書、買書的悠閒,“對偏鄉民眾,最後可能只能停留在回憶中”。書香社會只存在都會區的現象愈來愈明顯,成為另類“城鄉差距”。經營雜貨店的朱老闆說,店內各類商品都有,“就從來沒兼賣過文具,因為沒人買嘛!”大樹鄉圖書館館長陳世宗表示,“網購”概念興盛後,加速傳統書局滅亡,還經常有折扣,偏鄉傳統書店客源有限,“無招架之力是必然”。


誠品計劃成立香港公司進軍大陸市場
2009/12/21

【文字大小:

《出版之門》據台灣傳媒2009-12-19消息報道:台灣誠品集團董事長吳清友18日說,將在香港成立控股公司,與大陸或香港的不動產業者合作進軍大陸市場,爭取各城市政府的支持。未來10年,誠品有機會在大陸開出100家店。

據報道,吳清友當日應邀在2009年全台商業發展會議,以“企業經營創新理念”為題進行專題演講,演說中除了闡述誠品過去21年在台灣的經營軌跡,更首次在公開場合說明誠品進軍大陸的計劃。吳清友表示,計劃在香港成立控股公司,進軍中國市場。誠品目前在台灣屬於公開發行公司,遲未上市,為籌措擴大市場資金,將把集團內的專營餐飲事業的誠品生活分割出來,計劃兩年內在台上市。吳清友說,控股公司會在香港成立,也不會在台上市,畢竟台灣與大陸的發展不同,需求的資金與規模也不一樣。吳清友表示,誠品很早就看好大陸市場,但在大陸開的一定是1.5萬坪(約4.95萬平方米)的大型店,且結合餐飲、商場、書店、旅館、住宅、辦公室等多元複合型態的案子,因此不可能是誠品團隊單槍匹馬式的土法煉鋼,必須與當地政府支持、同時也需要有不動產開發商一起合作。他說,當年誠品在信義店開設50萬平方米的經營面積,其實就是先在台灣練兵,以因應未來登陸營運需要。報道說,誠品目前鎖定香港、深圳、北京與上海4個主要城市,近來吳清友也積極走訪大陸,與當地開發商、政府建立關係。不僅如此,誠品更積極參與投標香港政府的大型舊建築改建案,將把舊建築改為具備文化、藝術、餐飲、零售與兒童博物館等複合型態空間。


君臨天下,萬民景仰! | 21st Dec 2009 | News | (1 Reads)

信報財經新聞
P35  |   理財投資  |   經管錦言  |   By 梁志成  2009-12-15
 
相信不少人都聽過Zappos這家全美最大的網上鞋店,今年年頭首次打入由《財富》雜誌選出的「一百大最佳職場」,一登龍門即排名第二十三位,近月又傳來網上商店亞馬遜的併購消息(執筆之時,據悉此交易最後以12億美元超預期金額成交),令這家已經氣勢如虹的公司,人氣旺上加旺。

Zappos的服務只限於北美,筆者尚未有機會光顧,不過,去年找Twitter的營銷案例,無意中便引起對Zappos這公司的濃厚興趣。因為Zappos的CEO 謝家華(Tony Hsieh),本人正是一名熱心推動Twitter文化的用家,執筆之時,他的Twitter戶口至今已累積了超過一百五十四萬名追隨者(Followers)。

但不要以為謝家華搞的是個人崇拜,究其因由,其實是Zappos這公司倡導一種平等、開放及親民的企業文化,而相關的社交媒體如博客及Twitter等又正好與其不謀而合,於是,Twitter這平台便成為了這位年輕的CEO(現年三十五歲),積極與上下員工、顧客以至網絡社群的草根階層的溝通途徑,為了研究他的企業文化,我亦成為謝家華過百萬Twitter追隨者的其中一人。


首創「趕人費」

Zappos肯定不是第一間在網上經營的鞋店,網上商店亦多如恒河沙數,那為什麼這間寂寂無名的小公司,可以在十年內急速成長,做到年營業額達10億美元、穩佔全美網上鞋店的四分之一市場,以至獲得網上商店龍頭亞馬遜青睞?我到網上東找西找,找來了大量有關Zappos的資料,最深印象不是他們售賣的產品如何多樣化,亦不是其電子商貿的系統如何高科技,反而是這家公司有點另類兼帶點嬉皮色彩的獨有文化。

對於講求實事求事的中國人社會而言,多少總會覺得企業文化是奢侈品,部分國際企業的香港支部,即使在接待處前張貼一大段字的企業格言,但接觸過其員工,十居其九仍讓我感到的是口號多於行動,魂不附體的多。

那Zappos呢?在其品牌下的口號是Powered by service,我就由他們如何招募新員工說起吧。由於對客戶服務的重視,首先,那管你是高層及前線服務的新招聘員工,都一律要接受一個為期一個月的密集式培訓,完成過後,Zappos會給所有人兩個選擇,一、成為正式員工 ;二、除了一個月的工資,另即可拿走2000美元獎金,無條件地離開。

天下那有這麼便宜的事情?我不是說笑,Zappos的確會發放真金白銀,「利誘」剛接受完培訓的員工離開。除了基於對Zappos獨有的企業文化充滿自信,此舉更是為了要篩走一些對其文化未能完全認同的員工,因為謝家華深信,只要你是衷心投入客戶服務的,接受過他們的培訓後,你才不會受這2000美元獎金的「利誘」。

你猜有多少人會先要現金「橫財」?根據謝家華說,要現金不要現工的,平均不足3%。留下來的97%,大都成為了Zappos的忠心員工,企業流失率極低,所以這2000美元的「趕人費」,絕對值得。

網上買鞋,是否合穿往往是消費者心理的一大障礙,如果你在Zappos訂鞋,除了不合穿可以免費退換外,Zappos索性一次過寄兩雙不同尺碼的給你,合穿的那對留下,不合穿的可以免費退回,郵費由Zappos承擔。對於培訓客戶服務熱線的員工,Zappos亦自有一套,他們會先叮囑員工戒除一般典型客戶服務熱線人員的「急驚風」答問惡習,以客戶的用戶體驗與溝通過程為先,效率速度為次,重質而不重量。更教人意想不到的是,當Zappos沒有客戶所想購買的款式或尺碼時,根據其內部指引,若競爭對手的網站有該產品存貨,Zappos的客戶服務員會毫不猶豫地將生意介紹給人家,所謂的典型Zappos文化,莫過於此。


緊貼網上社群

除了一流的客戶服務及優良產品外,由於充分利用網絡社交媒體進行客戶溝通,即使廣告欠奉,Zappos卻成了社交媒體界的寵兒,滿意的消費者將無數令人津津樂道的故事,廣泛地在其網誌與無數人分享,於是成為了口碑營銷。更重要的是,Zappos的收入來源,75%來自回來光顧又光顧的舊客戶,每位新客戶平均消費112美元,「回頭客」則有143美元,與大部分營銷人員搶客為先的哲學,大相徑庭。

有關Zappos文化的故事,早已收納在各大商學院作為案例研究,諸君大可上網找找,篇幅所限,恕不詳述。但最後我可分享的一個個人體驗,較早前,當我在網上找有關網上商店的案例研究時,找上了Zappos營銷總監的聯絡,於是發了一封電郵過去,表達我如何欣賞其公司別豎一幟的企業文化,亦順便表明來意,問他能否分享一下其PowerPoint演說,意想不到,不消兩個小時,他已經給我回覆,除了告訴我那裏可以下載他那個PowerPoint檔案外,他更告訴我,若想了解Zappos文化,大可從他們每年推出一冊的Culture Book(文化冊子)開始。

初時我還以為這只是公關式的禮貌回應,但由於我是透過公司電郵和他聯絡,電郵附有公司地址,不消五天,便收到一份UPS的包裹,內裡正好有這本2009年的Zappos Culture Book。對不起,內裡沒有太多企業高層的說教內容,在這三百四十八頁的硬皮書冊,內裏文字及圖片全由Zappos的高中低層員工提供,我覺得這是企業文化的最佳教材。

我公司的CEO亦有類似體驗,但他更加直接,發了封電郵給謝家華,不消三天,他便收到UPS包裹,比我快了兩天。CEO行動要比員工快,這可能又是Zappos文化的另一典範。

香港科技大學工商管理碩士校友會會員
 


信報財經新聞
P15  |   時事評論  |   香島論叢  |   By 練乙錚  2009-12-17
 
昨天聽了一位大人物放話,心情特別靚,想借他說的一句稍作引伸,逗逗讀者開心,自己也可借題發揮。大人物者,劉政協迺強是也;劉德高望重,是政協三屆元老,既是中共在本地特級統戰對象,亦堪稱「黨的馴服工具」,非一般政協可比,故雖於年前落任,筆者還是按吾國傳統尊稱他劉政協,並無搞錯。劉痛恨本地民主派,筆者則每寄予同情,故他近日對此派之攻訐,特別是有關所謂「五區總辭」的說法,筆者多未敢茍同,惟他昨日那句「應由十三億人公投」,真是說得太好,何止振聾發聵,筆者舉雙手贊成也唯恐不及。○註 這句話,較日前譚人大惠珠說的「普選定義由中央釋法決定」陳義更高、氣勢更雄,直追當年文革闖將批鬥紙紮美帝時愛喊的口號︰「十億人民吼一吼,地球也要抖幾抖!」然劉語言簡意賅涵義深遠,筆者理解的部分,理應替他盡情發揮,不明白之處,亦想提出,向劉政協請教。

先談談「十三億人公投」的偉大意義。公投是直接高度民主的手段,不少西方民主國家到目前為止都沒有全國性公投,便是有,也往往備而少用。中國大陸六十年來都是實行高度直接不民主或低度間接民主,若中央真箇搞一次全民公投替香港決定政改方向,那不啻是石破天驚之舉,政治民主化之急促,有如當年經濟「大躍進」,毌須搞什麼「循序漸進」;況且,十三億人都參加進去,自是從此不必再提那彆扭之極的撈什子「廣泛代表性」。如此,大陸民主豈止馬上把香港比下去,超英趕美一天等於二十年也是等閒,中國自五四運動以來的仁人志士夢寐以求的「德先生」,盡在於此。大陸若搞此公投,筆者賣身為奴也願意,更膽敢「代表」所有泛民議員說,全體無條件永遠退出立法會也值得!

不過,十三億人公投,一些技術問題,不知劉政協想清楚沒有。搞公投不是想搞便搞,先要有個公投法。中國大陸政治落後,到目前為止並無此法,○四年修訂的《選舉法》,亦無有關規定;若短期要立此法,又不想「照搬外國」的話,提議參考台灣於二○○四年頒布實施的《中華民國公民投票法》。此法特為公投而設,殊為先進,台灣人民已按此法進行過數次全民公投,因此還有實踐正反經驗。海峽兩岸第四次「江陳會」舉行在即,大陸何不趁機再次向自己骨肉同胞取經,如同當年經濟學台灣一樣?但是,時間短缺,便是大陸有集中資源辦大事最快捷的「舉國體制」、人大也不過是橡皮圖章,也難以極速立法。況且,立法時間長,不是沒有先例,一部新聞法,二十多年未立好,黨政官員財產申報法,也一拖十年。公、社兩黨最遲一月底搞變相假公投,人大能否趕在死線之前把法立好,搞全國真公投以截其糊?

說到「真公投」,劉政協可曾想過,怎樣才算是「有中國特色的真公投」呢?首先要搞清楚公投的定義。要不要「照搬」聯合國人權公約裏說的「普遍」、「平等」二原則?如果不要,能否搞出一個類似「有功能組別也不違反普選定義」的公投定義?可不可以讓一些對GDP或黨國有特殊貢獻的群體(如香港的大財閥及其內地「拍拿」)擁有上萬倍特強比重的公司票、董事票、黨員票、地下黨員票、人大票、政協票之類的公投票,然後由人大釋法定義之確立之為符合國情的真公投?(別怕美帝說三道四,咱們手上有的是美債,輕易可擲他個半死!)當然,劉政協一定知道,要搞「真公投」,總不能搞得太窩囊。那起碼要讓群眾知道是什麼回事罷?大陸老百姓,除了番禺人新近聽過一點有關公投的玩意,大部分不知此為何物,於是須向群眾解釋,但此事頗費周章;例如,人大法工委剛提出了「城鄉公民平權」修法建議,如果公投票竟分比重懸殊的公司票、董事票、黨員票、非黨員票、工農群眾票等,試問又怎樣去解釋這些分別呢?

除了要說明公投的技術定義,還應向十三億人稍事解釋此次公投的具體內容罷?香港民主派要取消的、本地資本家要保護的,焦點的焦點,是功能組別特權票,那麼,可否讓香港的民主派和資本家分別派人到中國各地舉辦公聽會、上電視、搞辯論,把他們各自一方的意見告訴全國人民呢?還是一切文宣由中宣部擬定發放?筆者估計,大陸人乖乖接受後者的機會不大。中宣部聲譽欠佳,人民會說:要我們投關於香港的票,怎麼不讓香港人自己把兩造意見說清楚,要你中宣部來代勞?就算是黨性馴服的劉政協自己,大概也不好意思那樣提議罷?

當然,劉政協一定考慮過搞全國公投的「政治問題」。十三億人怎樣投票,怎樣唱票,各地怎樣計票?全國十三億人公投,不僅是國家大事,還絕對是世界大事,比辦京奧還哄動,那要不要讓外國記者現場採訪?要不要讓聯合國派員觀察投票、唱票?是不是分地區分省計票?萬一廣大新疆、西藏同胞同情香港民主派,中央如何是好?尷尬數字公不公報?上了互聯網怎辦?要不要綠霸一下?台灣、北京、上海、深圳、番禺的結果,開出來「不理想」,怎辦?或者局部地區要戒嚴?

當然,這些都還不是最要緊的「政治問題」,反正十三億人民大有可能認為香港民主派太不像話,把票壓倒性地投給香港的特權階級,替他們保住功能組別。但最要命的是,一次公投過後,大陸人民腦子裏會不會閃出一個念頭:就公投香港的議題算了?為什麼不公投自己內地的議題?比如在哪裏設垃圾焚化廠?黨大還是法大?統一台灣應否不用武力?又比如,還要不要一黨專政…?

好了好了,如此把劉政協那句偉大話消遣老半天,就此打住。大人大量,希望他多多包涵,繼而大筆一揮,明天便解答筆者上面提出的各種假設性問題。

註︰劉言見本報十五日政情版大字標題。
 


劉大姐臨走前在會展與大約130名本港青年領袖代表見面,很多人都以為她回歸青年懷抱,總算沒有「忘本」。卻其實,那130名所謂的「青年領袖」裏面,一半是霍震寰、王敏剛、伍淑清、王鳴等「資深青年工作者」,另外一半則大多是霍啟剛、李家傑、施榮忻、曾智雄之類的「港產太子黨」,他們精於哼「同學少年都不賤,五陵裘馬自輕肥」,而懶得唱「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

看來,這朵穿金戴銀着名牌的「團派之花」,同時也可以是「海派之葩」!

君臨天下,萬民景仰! | 1st Dec 2009 | News | (1 Reads)

杜拜泡沫:如真似幻的海市蜃樓

一兩年前,「杜拜學」是時髦人士爭相傳誦的熱門話題,杜拜統治者穆罕默德酋長被譽為阿拉伯世界的模範明君,帆船飯店和人工棕櫚島成為全球遊客的最新朝聖景點。但一轉眼,這個從沙漠裡打造出來的黃金樂園,隨著最大國營集團「杜拜世界」的倒債風暴,一夕之間癱倒在現實世界。

杜拜奇蹟的幻滅,說明兩件事:一是國家追求發展不能太脫離現實。杜拜在沙漠中築高樓、在海中堆砂造塔,全然超越了自身經濟實體所能支撐的地步。二是全球金錢遊戲存在一種集體的盲目,尤其熱錢更是瘋狂。過去幾年,多少投資先知、分析師乃至經濟學家都在追漲推介「杜拜概念」,但能及時提出預警的又有幾人?

無論如何,作為一個摩登版的經濟神話,杜拜大夢的緣起緣滅,仍是經濟學上值得探究的一課。事實上,穆罕默德酋長想要把杜拜打造成一個現代城市,一新全球對阿拉伯世界的觀感,自有其雄心和壯志。正因這些年的「杜拜熱」,全球遊客及資金湧向波斯灣頭,阿拉伯國家保守、封閉的形象獲得改觀,乃至對杜拜脫胎換骨的想像,都讓人耳目一新。

問題在,畢竟不能以打造迪士尼樂園一般地構築一個必須以現實人生填充的經濟社區。杜拜的酋長和富豪們追逐「世界第一」,要興建世界最高的大樓、豪華旅館要用最多的黃金打造、要以全世界最高的成本植樹綠化沙漠。在全球媒體吹捧、熱錢追逐的炒作下,杜拜的發展概念逐漸走向超現實,最後終於壓垮了自己的財政。

杜拜更大的問題,是經濟發展的夢想,與自身的社會願景變得越來越不相干。在集權體制下,國家經濟決策由酋長一人主導,缺乏不同的意見與監督;繁榮的建築和地產業,是剝削外來的廉價苦力,然後出售給紐約或巴黎的投資客;新興的昂貴旅館及觀光業,是提供給國際旅客嘗鮮之用。這不僅是一種極畸形的發展模式,多數杜拜人民也幾乎被排除在這個發展過程之外;正因為如此,在無根的「在地經濟」上,無法嫁接虛華的「外來花果」,以致泡沫幻滅。

相形之下,同樣是集權統治,中國大陸經濟歷經十多年的高速成長而力道不衰,便成為鮮明對照。杜拜的穆罕默德酋長因好大喜功,使奇蹟無以為繼;反觀中國大陸,之所以能保持穩定發展的原因,憑的就是務實,漸漸從「世界工廠」,轉變成「世界市場」。杜拜和中國的規模及複雜度,自不可相提並論,尤其「共產體制」的框架不容許中國像杜拜那樣一心打造一個專供富豪享樂的奇幻世界,也因此維持了較佳的經濟平衡感。

前年杜拜塔的興建高度超越台北的一○一,而成為世界第一高樓時,其實也是杜拜財政從雲端跌落的開端;如今,杜拜塔已於年初宣布停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完工。回顧當年,台灣要成為亞太營運中心、台北要興建世界第一高樓,畢竟以台灣當時的主觀條件與客觀情勢,有理由讓台灣可以懷抱更上層樓的雄心壯志;然而,未及待一○一大樓落成,台灣卻已陷於鎖國思維,國家領導人一步步把台灣帶向倒退與萎縮,以致人民漸漸失去了國家的光榮感,也似乎不再有築夢的浪漫情懷。

看到杜拜,想到台灣,能不讓人感觸良深?台灣有務實靈活的企業家,有聰明苦幹的人民,有最佳的人文及地緣利基,原本有築夢的條件;但在藍綠互鬥的內耗下,卻蹉跎至此。人民要把社會的願景與光榮寄望在哪裡?杜拜是夢想毀於脫離現實,台灣則是本來具備現實條件,卻因政客的誤導而錯失了實現憧憬的良機。


馬英九公式

孫子兵法說,將有五危:必死,可殺也;必生,可虜也;速忿,可侮也;廉潔,可辱也;愛民,可煩也。結論是:覆軍殺將,必以五危。

這段論述是在指出:一名將領若因人格的偏執而不知變通,極易被人所乘,利用其人格的偏執而使其自墜危境。就馬總統而言,也許有第六危,那就是:法匠,可陷也。

馬總統下令懲罰穿競選背心的維安人員,並命國安局道歉。這個動作反映了馬總統的人格特質,引發廣泛討論。民進黨選中了這個題材,指維安人員穿競選背心是逾越了「法度」;此一指控果然直接觸動了馬總統的法匠神經,因而使他直覺地自認為國安人員的行為逾法,遂勃然大怒,下令懲處道歉。

但是,馬總統的懲處令剛下,卻發現過去李登輝、陳水扁任內的維安,皆曾採這類變通方式,以利維安工作,儼然成為慣例。待說出一番道理以後,似乎無人認為維安單位絕對不可以如此做。但是,馬總統的懲罰令已下,爭議已經造成。這個案例顯示:只要你指馬英九「違法」,他就可能會作出過度的反應,甚至不知也不查屬下究竟是否違了法?

馬英九向以廉正自期,卻幾乎天天有人質疑其違法逾度,幾成龍困淺灘之勢。馬英九以形象清正而崛起,如今形象卻成了他動輒得咎的包袱,難道此即所謂的「作繭自縛」?

「帝王心術,鬼神不知」。馬英九卻將自己套進一個「公式」中,對手可藉這套公式挑激他,而他自己亦被這一套公式所綑縛。


從機場書店看商務閱讀
《FT中文網》 英國《金融時報》中文網特約撰稿人俞雷 2009/10/15

大多數商務人士都有閱讀的習慣,這種習慣或是出於學習的需要,或是出於對可能落伍的擔憂。但追逐流行、雜而不深,恐怕是商務人士閱讀的共同屬性。

機場的書店,大概是商務人士最常光顧的購書地點了。我每有新書出版,朋友都會在差旅途中給我打來電話:“這裡的機場有你的書”——這是對我的書推廣與分銷的表揚;或是“這裡的機場怎麼沒你的書”——便是批評了。

不過,細究一下機場的圖書,也能略看出點商務人士閱讀品味的端倪。這些書店裡面,通常會擺上一個電視機,裡面常播放著一些被定義為“著名管理專家”的人的講課碟片。這些“專家”在寫上幾句管理學的名言之後,便開始大講故事。故事很好聽,時常也透著幽默的氣息,但真要說這就是“企業管理”,恐怕相聲演員會跳起來——“這不是咱們的同行嗎?”

坊間也的確流傳著關於“攢”這些管理學書籍或是碟片的故事。單以內容來看,這些“專家”的內容確實乏善可陳。但商務人士卻常常聽著覺得頗為生動,駐足觀看的大有人在,立刻掏錢購買的也有不少。這大概可以稱之為“管理學的娛樂”,儘管商務人士也知道德魯克的著作是管理學的圭臬,但真正會去認真讀的人恐怕並不多。在輕鬆的氛圍中聽著“管理學相聲”,偶爾再聽到幾句被貶賣的德魯克名言,商務人士也算是受了教育,至少是有了一些能在公司會議中引用上幾句的談資。

機場的財經書基本可以分成兩種類型。一種是萬能寶典型的,一種是流行歌曲型的。萬能寶典的書一般是些手冊或是管理教科書類,裡面無外乎制度表格,或是企業的各種實用文本。至於說到“流行歌曲”,前幾年流行過“與公司共命運”之類洗腦書籍,不過要不了多久就被人識破了真相,這類書現在已經不多了。新登上暢銷排行榜的一般是明星化了的企業家的書籍。他們的光榮事蹟被那些認識或是不認識的作者從各個角度不厭其煩地寫上了很多遍,但就是有人愛讀。商務人士很容易崇拜成功的企業家,儘管大多數人嘴裡不認,但依然會把這些成功企業家的言論視為聖經,並且在自己的企業裡面模仿執行。遠的有傑克‧韋爾奇,近的有王石、史玉柱這些。商務人士對這些明星企業家的追捧,絲毫不遜於粉絲們對娛樂明星的追捧。

這些明星企業家也大多有自己的自傳,但依據我對出版行業的了解,這些書籍絕大多數並非出自本人之手。有人是直接掛名,有人是和真正的作者一起署名。中國的出版業已經越來越類似快餐業,工業化運作非常純熟。這些書無一不透露著這樣商業運作的媚俗氣息。

商務人士的辦公室裡,也約莫能看出一些閱讀的痕跡。通常在企業裡,除非是老闆或是高管,要能整排整排放自己書的人,還是不多的。而且,這恐怕也未必就一定是件好事。一則要是被人看了書目,自己的深淺很容易被人探得;二來公司畢竟不是學習的地方,公司是要讓你的所學被公司所用,而不是讓你用上班時間去學習。願意花錢讓自己的員工學習提高的,嘴上說的公司很多,真正實行的並不多。

讀書,畢竟是件苦差事,現今心煩氣躁的商務人士願意靜下心來看完一本嚴肅的財經書籍的,恐怕還是不多。於是,雜誌報紙變成了閱讀的另一個好的選擇。財經雜誌和報紙的濫觴,恐怕和這種浮躁的閱讀趨勢有很大關係。雜誌和報紙上還是有不少好文章的,這種文章便滿足了閱讀迅速和實用的要求。

至於說到互聯網的閱讀,自然是越來越成為一種主流了。互聯網是個絕對的好東西,就算是在網上玩遊戲、炒股,也可以在同僚面前裝作一副非常忙的樣子,就像你現在在FT上閱讀這篇文章一樣了。(作者為帥康集團浙江康納電器有限公司總經理)

(原載《FT中文網》2009-10-14)


集郵除帶給沈旭暉豐富的地理和歷史知識,還有一份對追求知識執和堅持。他覺得自己做人做事,應該盡力做到無懈可擊,才有發言權。「我做人的哲學是,盡力做到某個境界,人家很難質疑你的能力,你又不用為基本生活而擔心,然後其他事便隨緣,不用太強求,否則就太辛苦了,成世人都不開心。」

最短篇/名詞

他常約我出去玩,但他說我們只是「朋友」。

那晚,他吻了我好久好久,但他仍說我們只是「朋友」。

那晚,他解開我的衣釦,但他仍說我們只是「朋友」。

今晚,我們在一起被狗仔隊拍到了,拍到的照片,成了這周八卦周刊的封面。

周刊裡寫了我們的「戀情」,網路上也有人在說我們的「戀情」。

第一次,我覺得,八卦周刊代表著公理正義。

【2009/10/24 聯合報】


新新聞》三大智庫,馬英九的軍師團》文/翟思嘉

兩岸、國際、經濟,三大智庫已見雛形
美國賓州大學今年一月發表了一份「全球智庫影響力研究」報告,亞洲排名第一的智庫為中國大陸的「中國社會科學院」,而台灣進入亞洲智庫前二十五名內的,祇有台灣民主基金會,排名第二十一名。
智庫是國家的人才庫,世界各國都將智庫視為提升國家競爭力的關鍵角色,對智庫的挹注也不遺餘力。反觀國內,馬英九上台後,除了內五人小組,真正能對政策發揮影響力的智庫有哪些?
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專責兩岸事務,直達天聽
評定智庫排名最重要的依據,主要還是看其對國家政策的影響程度。
總統馬英九倚重的智庫,首推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成立於政黨輪替後的二○○八年,前身為一九九四年民進黨執政時期成立的中華歐亞基金會。
中華歐亞基金會主要研究領域為兩岸關係、大陸研究與國際關係,過去被視為國安單位的外圍組織。但在二○○五年,發生新加坡海峽時報記者及社科院研究員捲入涉密案一事,當時有報導指稱,兩人洩密的對象正是中華歐亞基金會,引起大陸當局不滿,幾乎終止所有和歐亞基金會的交流,連已離職人員的訪問申請都一再遭到退回。
交流之路已斷,又遇二○○八年政黨輪替,國民黨重新執政後,中華歐亞基金會在政府主導下大幅改組,更名為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由淡江大學大陸研究所教授趙春山擔任董事長,網羅國內兩岸關係研究各領域的頂尖學者,運用政府、基金會甚至學者個人關係,要將線拉得夠長,網張得夠開。
趙春山和國安會秘書長蘇起淵源甚深,兩人曾是中央日報的同事;趙春山也曾參與蘇起召集的國安組智庫;兩人更是政大國研中心、淡江大陸所的同事。突顯出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與國安單位的特殊交情。……【全文未完,完整內容請見《新新聞》1181期】


魔豆傳奇 古坑咖啡的崛起

光緒年間即有英國商人引進咖啡樹

本土咖啡卻吸引了大批年輕時髦的消費族群。
(本報資料照片)
雲林縣是一個傳統農業的大縣,絕大多數的縣民也以務農維生。稻米、甘蔗、番薯、花生、大蒜,一直是農民輪流種植的主要作物。多少個世代以來,他們賴此養家餬口,並繁衍子孫,誰也不曾想到咖啡會成為這塊土地上的一個奇葩,吸引了外來的遊客或年輕、時髦的消費族群競相來到這兒,為的就是一嘗本土咖啡的香醇、芬芳。

本土咖啡的崛起,外人也許會視為一種傳奇,或是一種偶發的現象,但對雲林縣古坑鄉的鄉民來說,卻是對土生土長的鄉土作物的重新肯定和開發。原來早在清光緒年間,即有英國商人引進咖啡樹在台灣種植,日據時代日人更在古坑山區大力推廣,僅在荷包山一帶就種植了一千多公頃,當時的荷包山即有咖啡山的美稱。作為本土咖啡的發源地,如今的古坑鄉被視為台灣咖啡的原鄉,可說其來有自,名實相符。

在這段咖啡本土化的正名過程中,巴登咖啡無疑地扮演了極其關鍵的角色,經營之初即標榜自我的品牌,從栽培、採收、烘焙到銷售,完全不假手他人。除率先在古坑地母廟旁成立第一家本店之外,並在台北天母、台中逢甲大學及高雄自由路設立三家分店,建立了自我品牌的全省連鎖店,為巴登咖啡打響了全國的知名度。

加上它的味道香濃,不酸不澀,即使不加糖,仍然甘美無比,別有風味。因此雖然因人工採收,成本較高,價錢較貴,仍廣為行家津津樂道。靠著口碑,巴登咖啡就這麼在消費者口中廣為流傳,成為咖啡界的新寵。

華山上的燈火闌珊

黃昏時的古坑美景,令人驚豔。
由於巴登咖啡的成功,古坑鄉的鄉民立刻起而效法,紛紛改種咖啡,並且在鄉野之間廣建咖啡庭園。占地利之便,晚近開設的咖啡庭園都選在視野開闊,展望良好、風景旖旎的地方。在裝潢設計上也能別出心裁,充分發揮地形上的優勢,營造出典雅、悠閒,且具備現代感的氣氛。

這種強調休閒的庭園咖啡廳果然大受歡迎,短短幾年功夫,就成為一種休閒的流行時尚,吸引了雲嘉一帶的學生以及鄰近都會區的年輕人,每於周末假期即雲集於此,通宵達旦,流連忘返。

華山地區原本就是雲林縣著名的休閒旅遊景點,雖曾發生過土石流災難,但因山巒起伏,森林茂密,加上各種登山步道及休閒設施十分完善,依然是登山健行者最喜歡光臨的地方。如今再增加本土咖啡的吸引力,為美麗的天然風光再增添一抹人文的光彩,華山已成為中南部一帶最具本土風味的咖啡專業園區。

身為雲林人,我對華山自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在咖啡還未蔚然成風之前,這兒即是我喜歡登山健行的地方,每年春節一定陪同家人到此郊遊踏青,飽覽優美的山光勝景。多年前應古坑鄉前鄉長謝淑亞之邀返鄉演講,地點即選在華山的瑞山休閒咖啡廳,是我首次與古坑咖啡結緣。當晚在寒冷的夜空下與鄉親們對談,啜飲著溫熱而香醇的咖啡,雖然冷露襲人,但心底卻十分溫暖,我對夜晚華山的咖啡風情,有相逢恨晚的驚豔之感!

七年前我返鄉工作之後,進出華山的次數不知凡幾,不管是公務出差或私下與朋友出遊,總會找一家咖啡廳坐坐,品嘗不同的咖啡滋味,欣賞不同的景觀,對於咖啡所營造出來的浪漫氣氛和藝文氣息,有了更深刻的認識和體會。這才修正了我一向的偏見,咖啡原來不盡然是都市的產物,也不是只有都市的有閒階級才消費得起。在本土咖啡的原鄉喝咖啡,才喝得出鄉土的滋味和芬芳,與常民的生活真正地結合在一起!

華山地區多雨,尤其是午後近黃昏的時候,一陣烏雲飄過山頭,就會疏疏落落的下起一陣濛濛的細雨,滿山的煙嵐隨風四處飄散,斜風細雨籠罩下的華山,別有一番蕭瑟的詩意。我最喜歡這時邀朋友驅車上山喝咖啡,一直喝到暮色蒼茫,華燈初上,續杯之後,接著看山下燈火闌珊的夜景。直到咖啡飲盡,杯子已涼,猶不輕言離去。

華山也產茶,傳統的製茶廠零星散布在各個聚落之間,大多是一些三合院,老舊的紅磚灰瓦砌成的那種,充滿了古樸的趣味,也洋溢著淡淡的茶香。這些三合院有時會變身為燒陶的窯場,吸引藝術家來此幽居。他們像隱士般,一邊喝著茶,一邊悠哉悠哉的捏著陶;遇有訪客上門,泡上一壺好茶,便可以東南西北的聊個沒完,完全是山水畫中的人物和情境。每次路過這兒,我都會進去與他們坐坐聊聊,為的就是讓自己融入他們的生活,成為山水畫中的人物。

古坑咖啡節

民國92年十月,雲林縣政府結合古坑鄉公所主辦的第一屆台灣咖啡節,在華山揭開了序幕,請來當時的台北市長馬英九當貴賓,他與張榮味縣長拿著圓鍬炒咖啡豆的畫面透過媒體的傳播,為古坑咖啡節做了最好的宣傳。這是官方首次為古坑咖啡舉辦的文化節,一改過去農特產品展售會的形式,以文化的元素做包裝,為本土咖啡大力宣傳、促銷。

長達一個半月的活動期間,劍湖山飯店、綠色隧道,以及華山的咖啡店,擠爆了人潮。蜿蜒的山路上,遊客絡繹於途,每逢假日交通必定打結,人人都想來品嘗一杯正港的本土咖啡。

一夕之間,古坑咖啡紅了,華山也紅了,當地居民貧苦了大半輩子,大概想都不敢想,有一天他們能夠翻身;而讓他們「出頭天」的,竟然會是過去他們看來不太起眼的咖啡豆;一頁「魔豆傳奇」不僅改寫了華山的命運,也成為近年來風起雲湧的文化創意產業的開路先鋒,足以為本土農產品的轉型、再生,乃至於建立品牌的過程,提供最好的案例。

當然,轉型的過程中,會碰到一些波折和阻礙。人紅是非多,醜小鴨變天鵝之後,有人想殺雞取卵,也有人飢不擇食,以廉價的進口咖啡混雜包裝,企圖誤導或欺騙消費者,賺取黑心錢。被媒體揭發後,一度造成消費者的恐慌和拒買,連合法的業者都受到池魚之殃,產品乏人問津,價格一落千丈,眼看著鄉民多年的辛苦就要成為泡沫。

幸好縣府及時出面滅火,主動要求標示不明的業者全面下架,未來的產品一定要標示清楚。經過官方一個多月的調查、稽核,業者的自律、團結,在媒體的監督下,合格的產品重新上架,才化解了這場危機,古坑咖啡這才逐漸走出造假的陰影,安然度過一場風暴。

一晃,六個年頭過去了,古坑咖啡節年年舉辦如儀,每年也都會加入一些新的內容和元素,規模不斷擴大,知名度與日俱增,已成為全國性的重要文化節慶。環視國內其他文化節的活動,鮮少能像它一樣,從本土出發,卻得到全國性的回響;原本是土石流肆虐的殘破家園,如今成了品味與美景兼具的優質休閒場域;最難能可貴的是,它呈倍數成長的產值,為地方及鄉民創造了前所未有的富裕與繁榮。

一頁魔豆傳奇

視野遼闊的咖啡庭園讓華山成為熱門新景點。
(本報資料照片)
離開雲林的這幾年間,每逢咖啡節辦理期間,我都會找朋友一齊上山去看看走走。看到遊人如織,車輛大排長龍,每間咖啡店裡座無虛席,人人捧著一杯香醇的咖啡,自在而安詳地啜飲著,我都會為眼前的一切感到興奮而喝采。碰到熟識的咖啡店老闆,少不了要拉我進去品嘗一杯他們最新研發的新口味,如今他們都發財了,言談之間,當然也闊氣、豪爽了不少。

但我最喜歡的,還是走入山林深處,去尋訪那些老舊三合院裡的茶坊或窯場,坐下來喝杯清茶,與主人敘敘舊,看看他們的新作。有些房舍更傾頹了,有些已經荒廢了,甚或人去樓空,再也看不到故人。當山林外的人聲、車聲,互相交錯,喧囂不已時,更顯得山林的幽靜。同屬華山,卻形同二個世界。一個不斷地在擴大,另一個則不斷地在縮小。在利益掛帥與商業的考量下,這片幽靜的山林,有一天也許會從華山的地圖中消失呢!

這一切的演變,只因為咖啡產業的崛起,像一陣旋風,使這座上百年的傳統山村,在短短的十年間改頭換面,脫胎換骨。有人將之比喻為一頁魔豆傳奇,改寫了華山村的歷史與命運。而這樣的改變,到底是好是壞?一時恐怕也沒人答得出來,既是歷史的共業,只能拉長觀察期,留待時間來決定了。

魔豆,魔豆,你就是這頁傳奇的始作俑者,我們有幸參與並見證了這段歷史,華山的命運與你已緊密地聯繫在一起,再也無從切割。一顆種子不死,只是一顆種子,但願在你的魔法護持下,華山能像你化身的千百萬粒咖啡豆,永遠熠熠發光,香醇撲鼻,照耀著、引導著它未來的道路,一路風風光光地走下去。

【2009/10/28 聯合報】


阿母治菜記

我阿母沒有任何廚藝可言,有時想想,還真不能怪到老人家頭上,因為大凡廚藝精通者,最起碼的條件,食材充足、佐料齊備,火灶鍋碗必須一應俱全之外,最好還能有獨門的家傳廚藝(如傅培梅)或外來師傅(如電視節目《冰冰好料理》這些個大廚師)傾囊相授,再能得天獨厚一根舌頭嘗遍人間美味那就好上加好了。用這些個條件考察一下我阿母自幼成長的蔥仔寮環境,果真食料奇缺、百物不舉,雖有米,總是少之又少,故只能作粥;雖有菜,大多田溝生長的空心菜,唯多作快炒;雖有肉,卻極少見,故多作滷,求滷汁可配粥也;雖有魚,多作煮,以為祭拜之犧牲。廚房事體,但求溫飽,有誰會去講究手藝如何呢?更不用說鍋碗瓢盆,總也一應不全,端的是先天不良、後天失調,既乏天時,也少地利,更無人和。這種條件下,要造就出我阿母會有好廚藝,確乎是緣木求魚,毫無可能。

我阿母沒有好廚藝,好像對我們家是有些兒可惜,但恰恰相反,起碼對我而言,卻有許多意想不到的好處:好比說頭一件好處,就是絕不挑食,因為家裡餐桌上菜色已經少得可憐,還要挑食你就沒東西吃了。會挑食的人,那是因為有東西可挑,沒東西吃了還能挑嗎?

這第二件好處是,容易滿足。因為我阿母作不出好吃料理,所以我只要隨便嘗到稍稍好吃的東西,無不歡喜讚嘆、驚訝連連,宛若吃到的是人間美味、天地至食。比方說我就讀國中時,總是帶自家鋁盒飯菜當中餐,一顆雞蛋外加青菜,偶爾配上肉塊肉汁,勉強也湊成一個便當。只是飯盒一經炊蒸,飯菜糊爛成一團,黏膩混滑,飯不像飯,又不似粥,著實難以下嚥,好在經久吃慣也就不以為意了,因為如果嫌難吃不吃,那只好挨餓,我已經瘦到不需要節食了,可不能不吃。倒是看同學們大多統一訂購紙盒便當,菜色豐富,變化多端,著實羨慕,奇怪的是同學們卻總對菜色多所抱怨,三家便當公司的飯盒換來換去,還老說不若家中好吃云云。我沒吃過,不解箇中滋味,很想吃上一回,終於有一天某同學吃膩了飯盒轉送他訂的給我,他自己則跑去合作社花錢吃湯麵。我到現在都還清楚記得當天中午,我如何抱著虔敬的心情把便當吃得粒米不剩,舔得滴水不留,只差沒把紙盒給吞進去而已。長大後讀到一首詩,稍稍修改後方才能描繪出當時心情,那是「此味(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嘗(聞)」。便當能帶給我這麼大的感動,其餘勝過便當的東西我還能不吃到感激涕零嗎?

所以第三個好處便是,好養。我從來就沒福氣當上美食家,但意外成了一個真正的美食家。因為常人認定的美食家是很會找好吃的東西吃,但我這種美食家卻和他們不同,我是「吃什麼都好吃、吃什麼都是美食」。起因於我阿母廚藝不佳,造就我好養性格,什麼都覺得好吃,頗有胸懷灑落,無所不包的美食大家境界哩。

我的學生、朋友、同事都喜歡請我吃東西,因為他們都說我嘴巴甜、會說話,每次拿他們自己做的東西請我吃,或是請我去餐廳吃飯,說我都會直呼:「好好吃喔,好好吃喔!」讓他們覺得請我吃東西真是值得。這樣看來,他們真是誤會了,以為我嘴甜、會說話。其實不然,我每回之所以能吃得津津有味,不能自已地歡喜讚嘆,全都發自內心,半點虛矯都沒有,卻沒想到因此獲得好人緣、好脾性,這能不歸功於我阿母的拙疏廚藝嗎?要是她老人家廚藝出神入化、妙不可言,外面的東西全給比了下去,朋友若做東西請我吃,我還能覺得好吃嗎?不好吃還得勉強回應說「好好吃喔」,豈不成了口是心非之人。還好,拜我阿母廚藝荒疏之福,我成了坦率又有人緣的人,這是第四個好處。

後來我阿母上來台北和我同住之後,煮過一段時間給我父親和我吃。過了三、四年,父親故去後,我怕她累,便常帶著她到外頭吃,大台北好吃的東西,我阿母大概都吃遍了。前一段時間,她忽然心血來潮,說晚餐想煮飯給我吃,我當然不好意思壞了老人家興頭,便答應了。我阿母於是每天開始又坐公車到菜市場採買食材,起先都是大魚大肉的煮,方法和以前一樣,多是加醬油水煮熟而已。我後來跟她說可以多煮點青菜,於是她每天多煮一鍋菜,加上原本的一道雞肉(或魚)和一道湯(多是蛤蜊湯);我阿母仍維持我們鄉下的習慣一次煮很多,可以反覆蒸炊慢慢吃很多餐,我又跟她溝通說最好分量煮剛剛好,這樣才可以每天吃到新鮮的,當然她還是很難改得掉這種習慣。她不能變通,我只好變通,所以我總是一口氣把一鍋菜全部吃完,沒想到我阿母看了樂不可支,以為我吃不夠,隔天馬上改煮兩鍋菜,我不好壞了她的好意,也一口氣兩鍋菜一起嗑淨,然後千叮嚀萬交代,明天可不能再多煮一鍋菜了,「我已經吃到飽圓圓」囉,我阿母看我摸著圓滾滾的肚子,也覺得確實夠了,隔天才沒又出現另一道青菜哩。

至於我阿母的廚藝,經過歲月的磨練,有變得比較好些嗎?當然沒有。可是我依舊吃得津津有味,欲罷不能,因為我已經活到這個歲數,知道很多東西並不是只有表面的滋味而已。我早就知道我阿母作的菜,沒有不好吃的,因為那裡頭有她疼惜自己兒子的滿滿滋味,我每回吃都覺得好吃得不得了。有多好吃呢?簡直就是人間美味、天地至食!

「此味只應阿母有,他處難得幾回嘗」啊!

【2009/11/02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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